很多人会将曼谷和东京相比较,同样是沿海的城市,没有坡度的街道,红灯区,摩登高楼和宁静的街道相结合,一南一北的机场,一个靠近市区一个远离市区的机场。
曼谷的素万那普和廊曼,东京的羽田和成田,其中成田在东京的东北侧,甚至已经不在东京市而在成田市,素万那普也远离市区,北榄府周围。
同样如果你去问一个成田市或者北榄府的人,你是否是东京/曼谷人,得到的答案往往是否定的。
曼谷热情活泼开放,东京则精致武装到发丝,时刻感受到私密马萨。曼谷是破烂拥堵的街道,东京则是动漫里的城市。曼谷的文化如佛陀前的菩提树,东京的严肃权威如摩西的律法。
在曼谷的日本人可以感受到回到东京的感觉,但是在日本的曼谷人不会认为这里是曼谷。
很大的原因是在曼谷例如素坤逸,通罗和艾麦卡,是传统意义上的日本区,日本区的形成并非二战时期的侵略(泰国是在亚洲少数没有被殖民侵略过的国家,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在他们并没有形成很强烈的民族性,这跟越南,印尼和马来西亚形成强烈对比),而是在二战后,日本企业的快速发展,并在海外扩张。
在1970-80年代,日本的丰田,索尼和松下等公司就开始在曼谷周围地区(主要是芭提雅更南部的罗勇市开始布局工业)。
但是日本对于泰国,特别是曼谷的影响不仅仅是工业产品的进入,更是在发展工业的历程中,将产业的上下游也带入,这也扶持了泰国早期工业的发展。在21世纪之后,尽管泰国的金融被做空,但是日本企业对于泰国的FDI依旧逐年提升,到目前除了工业也包括科技,金融和医疗等产业。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日本人因为大企业大产业的进入,部分日本人也移居到曼谷,并在素坤逸周围地区形成日本的聚落,也成为了曼谷目前较为富裕的地区。
尽管华人进入泰国会远早于日本,特别是在素可泰王朝时期便有记录华人进入泰国,并在明清时期中国南部的商旅人群将泰国作为移民的重要地点。但是在近现代以前的华人进去,由于泰国的包容性,很多华人已经融入当地社会,很核心的标志是后代不再讲华语和写汉字。因此,华人文化尽管在泰国特别是曼谷地区会保留春节等传统习俗,但是跟泰国当地居民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现代的华人进去,给泰国人的印象则是中国城的小贸易贩子,甚至是走道泰国到老挝,柬埔寨和缅甸的黑灰产人群,这跟日本大企业的彬彬有礼的风格会有较大的差别。
因此尽管在曼谷也有唐人街,但是这跟几乎所有东南亚的唐人街一样,早已经不是华人的天地(吉隆坡是最夸张的,景点唐人街则都是孟加拉来的外劳摆摊的)。
曼谷真正的华人聚居区是在拉玛九区域,在曼谷的北面,靠近廊曼机场的区域,但是由于现在华人最初进入泰国的特性,拉玛九并非是一个富人区。
区别华人区和日本区最容易判断的方式是,日本区小而精致的拉面店,围铁板而坐的大阪烧,木质门头的高端寿司店,而华人区则是重庆小面,川湘味,火锅和东北烧烤。
若你到华人区发现一个地方蛮是湖南菜,甚至明确是邵阳菜,那么你进入的则不是“一般”的地方,这个在老挝万象的三江则特别明显。若你到日本区进入一个地方甚至都隔绝了轰隆的摩托车声,电线也不是随意环绕了,路面也开始精致,甚至有漂亮的酒庄出现,那么你进入的则是日本区的最深处。
我在日本区居住比较多,也是曼谷最值得常待的区域,因为周围并没有中国超市,当我想自己去做重庆火锅的时候,去了一家日本超市买锅底。
当时我在一个货架前徘徊许久,一个大爷过来使用非常日本的英文询问我在找什么,当我在告知是在寻找重庆火锅的时候,这个大爷则使用嘲讽的语气回复我这里是日本超市,你是找不到的重庆火锅的。
逐渐得我才明白,日本和中国是两个民族性特别强的国家,都特别为他们自己的民族而自豪,当然其中会存在一些的保守性。甚至在排外上,都是表面礼貌但是实则一致对外。但是在国际化的历程上,日本企业在全球的布局上是比中国更早更深的。
目前中国也有原先在大陆的大企业大规模进入市场,例如比亚迪等,这也为曼谷带来了区别黑灰产和中国城小商贩的新一代华人画像。
但是中国企业和日本企业在泰国乃至东南亚整体的布局是不同的,由于在大陆市场本土的供应链已经过于完善,工业制品往往进入泰国都是完整的,在泰国只是作为一个组装的中转站,作为进入东盟市场的跳板,而并非带来完整的产业链。
因此作为当地的政府,尽管会欢迎FDI外资进入,但是在目前会更偏好日本企业这种类型。泰国的好处是没有强烈的经济民族主义,但是在越南,马来西亚和印尼等国家,中国企业在供应链上的特性,受到了当地的经济民族主义在政治上的斗争。
那些欧美人,当失去在东南亚殖民地的他们,二战后进来的第一批标志性人群是嬉皮士,他们探索了一条香蕉煎饼之路,其中在泰国的路线则是从曼谷西部的考山路出发,一路向北到泰北村庄拜县。
但是对那些来这里的欧美人,泰国只是他们心中的远东,那个神秘性感的东方,他们只是在内心年少的时候来,成长之后便离去,这正如目前中国的一代青年一样,年少的时候在英国或者美国度过几年时光,但是终究会回到本土。
因为在另外一个差异较大的民族群体中,作为东方/西方民族,始终不会融入到当地的社区中,特别在这个逆全球化的时代。
在曼谷,我结束过那个在泰康东路199号的宁静的学生时代,雨季中夹杂过某一个诡异的声音,仿佛说着日子其实很短暂正如你在钟楼下的日子那样很快就会消失,那些嘈杂的日子马上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