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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和探索 · · 10 分钟阅读

马来西亚和泰国华人融入社会的差异性|Ocean文集


引言

正式毕业加入工作,在海外生活,尽管大学是一所“中外合办”大学,相比国内其他的本科教育会更多国际化的熏陶,比如全英文教育,小组作业中会有其他地区的人员一起参与,老师很多都是外教。

在大学里,只是对国际化有了初步的认知,浅层在于交流和论文的英文语言,对于文化,协作方式等,依旧处于模糊的状态。在大学的末期,因大部分时间在上海实习生活,在社交和聚会中,出海和Day One Global(第一天就做国际化),成为了现在中国企业的主流。

当然从叙事和周期上,最近的案例可以从日本在泡沫经济后对海外大规模投资角度做比较研究,远的案例则可以结合欧美长期的国际化经营给现代中国企业的出海以指导。

在我真正步入社会,参与国家化的协作中,甚至在team中囊括了世界范围内主要的种族,肤色甚至是LGBT中的Transgender (性别转换者),一方面在协作中让我学习了如何跟多文化团队的交流,以及目前的管理模式的优质和劣质,另一方面则是更加深了我是华裔群体的认同感,特别是来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华裔群体,则会有一种民族的共同认同感在,但若是在印尼,越南,泰国等其他地区的华裔群体,则无相似的民族认同感,甚至对方不会讲华语。

什么是华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解读,这不仅仅是有春节的习惯,冬至吃水饺,从小看西游记,爱吃红烧排骨,深层的儒学基因,最根本的是会讲华语。可以改变国籍,但是改变不了的是华裔的身份。

未来,华裔群体的国际化企业会趋于增加,在国际化的团队中往往会强调多元,但是无论是在西方社会还是东方社会,一个人只有在他的族群中,才能真正得到认同,真正将其当成一员。最核心的是,来自相同文化和面貌作为基础的,华语作为沟通媒介的,信任感。

在海外的工作生活中,我发现很有意思的差异点是在于泰国和马来西亚的华人群体的差异性。

泰国和马来西亚华人的起源

首先在历史的起源上,泰国和马来西亚的第一批华人移居的时间均在明朝时期,移民泰国的因素是明末清初的战乱,马来西亚的需求是郑和下西洋后,马六甲的商业贸易需求。

在明末清初,泰国当时的阿瑜陀耶王朝(1351-1767)鼓励外来商人,部分靠近东南亚的华人(比如福建、广东和海南的华人就开始移居泰国)。

阿瑜陀耶王朝在1767年灭亡后,华人的移民潮加剧,重要的原因是1768年吞武里王朝建立,开国国王郑信本身具有华人血统,华人开始进一步融入泰国的政治系统。

在1782-1932年,泰国拉玛王朝期间,华人进一步掌握了经济的商业网络,影响的因素是

一,拉玛的王室对华人采取商业管控宽松的态度,并给予华人税收优惠

二,华人被泰国王室制定为“稻米贸易”的中间商,负责稻米的收集、存储、分配和出口

三,泰国本地的贵族大部分跟宗教更为结合,世俗的商业开始被勤劳的华人占据主导地位

后续,因为商业自然会衍生出银行和金融相关,目前泰国的几大银行中,曼谷银行和开泰银行则有华人的背景。曼谷银行是陈弼臣(祖籍中国广东)在1944年创建,开泰银行是1945年伍柏林创立。

但是泰国政府对于华裔也有过限制,起因是泰国的政府发现华人的经济优势开始对本土的文化和民族认同开始构建威胁,因此采取了一系列柔化的泰华政策。

在中文教育上,1910年开始,泰国政府限制中国学校的发展,要求学校必须教授泰语,1939年后,禁止中国教材,许多华人学校被迫关闭。

在中文姓上,1930年代开始,华人必须改换泰姓以表忠心。

限制行业上,开始在稻米贸易和零售业中限制华人的进入。

在政治上,1932年泰国民主革命后,将华人的参政权排除在宪政之外。

此外,鼓励泰族和华人之间的通婚。

因此,我们可以在历史的轨迹和周期上发现,泰国对于华人的限制以及鼓励融入集中发生在1930年代,如果将历史进行横向比较,在中国正在发生伟大的民主革命,共产党开始武装革命斗争,在农村建立根据地,在30年代后期,则开始抗日斗争。

而在中国开始民主和民族的斗争的时候,海外华人的意识被唤醒,虽长时间在海外,但是依旧保持了华人的身份,所以这个因素对于海外的本土国家来讲,则是一种威胁,因此泰国在这个时期开始集中采取了相对马来西亚,越南,印尼更柔和的引导融入措施。

如今,泰国的华人群体失去了华裔的意识,极少数会讲华语。

马来西亚则不同,尽管跟泰国接壤,但是华人目前的处境和华裔的群体意识,跟泰国完全不同。

首先在经济的演变中,马来西亚的华人从事的并非稻米相关,且马来西亚曾是英国的殖民国家,所以第一批华人移民的原因跟泰国类似(明末清初的战乱),但是从事的行业是锡矿和橡胶种植,随着财富的积累,部分华人转变成中间商。

后因经济差距的加大,导致了华人在经济地位上的领先,但是马来族群则是在政治上占据主导地位,这一差异性逐渐演变为在1969年发生的五一三事件。

该事件的背景是当时的执政党是以巫统(马来人主导)为核心的“联盟党”,联盟党强调马来人的政治优先地位,华人反对党(如民主行动党DAP)呼吁更平等的政策。

在1969年5月11日至12日,华人反对党的支持者在吉隆坡组织庆祝游行,庆祝选举获胜,华人为了庆祝自己的华裔族群在政治上的进步,且马来人认为华裔不仅在经济上领先,在政治上也开始有“夺权”行为,因此开始有政治预谋的谋划冲突。

在5月13日下午,吉隆坡市区爆发了大规模暴力冲突,双方发生了大规模械斗和纵火,马来人使用武力冲击华人社区,烧杀抢掠,甚至很多妇女和儿童都被无辜牵连,商店和住宅被烧毁,华裔群体被不平等的种族政策和歧视所深刻伤害。

后政府介入,吉隆坡进入戒严状态,通过军队的武力降低进一步的波及范围。

但是政府本身依旧是马来人为主导,马来政府并未对华裔的种族不平等做出相应的改变,而是在经济上推行了明确针对华裔群体的新经济政策NEP,并影响至今。

该政策核心内容有三点

一,公司股份中至少30%必须由土著持有。

二,大学录取名额优先分配给土著学生。

三,政府采购合同优先给予土著企业。

在教育的斗争中,《拉萨报道》明确指出需要逐步消灭非马来语的教育,因此该政策也旨在针对华裔开办的以华语为教学的课程模式和教学系统,但是在马来西亚华裔群体中,涌现出类似林连玉这种教育斗士,联合其他华裔人士向政府争取在马来西亚华语学校的合法性。

他的斗争让他在1961年失去了马来西亚的国籍,尽管直到现代,马来西亚的官方政府依旧不承认任何以中文为教学的高中和初中学历,但是类似林连玉的华裔斗士们让马来西亚继续保留了汉语的教育。

这让我想起来第一次跟马来西亚的华裔朋友交流,我说“马来华人xxx“

他义正严辞的跟我说:“我不是马来华人,请叫我大马华人,或者马来西亚华裔。马来人就是马来人。“

这种话,你在泰国的华裔群体中不可能听见,甚至他们都不会讲中文。

华裔群体在泰国和马来西亚融入差异性的核心三点原因

第一是宗教,佛学和儒学在国内也是千年以来的融合,泰国的佛教一方面是更贴合华裔群体的认知习惯,另一方面马来所代表的伊斯兰穆斯林更强调宗教和种群之间的差异。其中影响的因素也包括婚姻,泰族跟华裔之间的通婚更频繁,但是马来族跟华裔之间的通婚较少,因在伊斯兰的文化中,另一方在婚前假设不是穆斯林,在婚后必须成为穆斯林的教徒。

第二是历史中中发生的事件,比如在泰国并没有发生过针对华裔的冲突甚至屠杀事件,但是在马来西亚发生过。

第三是经济,尽管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华裔群体一直在经济上占据主导地位,但是泰国并未推行某一政策明确限制华裔群体,但是在马来西亚,推行了以NEP为代表的各种经济排他政策进行种族歧视。

历史的思考

尽管我不是党员,甚至不是团员,但是跟接受国内体制高中教育的学生一样,我接受了来自唯物史观的教育,其中该史观的核心理念是

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二, 阶级斗争

三, 社会发展形态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变化所推动。

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华人差异性中,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中我们可以看到华人的经济地位的提升对于当地的政治会有明显的影响,但是马克思的理论中,有包括了上层建筑会反作用于经济基础,相关的历史事实是泰国政府的泰华政策和马来西亚政府的土著优先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华人的经济地位。

在阶级斗争中,华人往往会代表了当地的商贸组织阶级,当地的民族代表了政治阶级或者宗教阶级,会有斗争的存在,但是在斗争中推动社会的融合,泰国则将华裔群体几乎完全融入当地社会,但是马来西亚则目前实现了三个主要民族(华裔,马来族和印度裔)在斗争中的平衡和妥协。

目前在宏观阶段,华人并非早期的唐人街或者商贸贩子去移民影响海外的国家和社会,在华人出海2.0时代,则是工业和信息科技时代的企业化组织进行,类似之前的欧美和日本企业的大规模出海。

而这新的人群会对当地的社会和国家有不一样的影响,跟过往从农业切入,零售业起家的模式会略有不同。

但是相信在历史的周期中,会出现新一轮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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