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乔治城后我住在的是Lebuh Macallum附近,房主是一个马来人,这个在华人为主要民族的乔治城罕见。
是当地最为普通的民居,本应会是设置成下店上住格局,门面窄适合招揽过路的人,临街的首层会向内退让,形成一条有顶盖的连续人行通道。
本应是多人居住,我只拥有一个房间,在一楼的空间会是共享的,但是奈何是旅游淡季,我便一人享受了全屋的住宿。
由于我有食早饭的习惯,所以若早起的话也容易去觅食,最佳的搭配是乔治城白咖啡搭配福建面条。在热带若不是重油重味重甜难以下咽。
或许点白咖啡也并非是我最初希望的,这是一个类新加坡的社区食堂的布局,会有福建炒面,粿条,肉骨茶的摊子,中间的位置如果不点饮料食会被收取0.5马币作为席位费。
来问我的小哥还问我要不要搭配白咖啡食两颗半生熟鸡蛋,我对于亚坤般的早饭不感冒所以也便拒绝了他,上来的福建面是微辣的,最顶上是会撒上一小勺炸得酥脆的猪油渣,旁边往往还会配一碟切碎的小辣椒和蒜蓉,让食客自己调节辣度。
这种食法仿佛在大陆不少见,或许是当地的福建移民到乔治城后,结合当地的辣和调料去做出来的面。
后续每日的早上我均会去这个社区食堂搭配这两家店吃。
在乔治城居住的时间会比我想象的久,当时由于申请在泰国的长期签证期间不能入境,所以从新加坡离开之后便飞去了在西马北部的乔治城。
我一贯对于没有夜生活的城市给予无聊的评价,特别是结合了华人的儒家和穆斯林禁欲主义的城市。
文化的有趣之处在于泰国和马来西亚虽是邻国,以佛教徒为主体的泰国却是享乐主义的文化,年轻人爱消费甚至是世界上消费贷比例最高的国家,邻国则是穆斯林的国家,种族也更多元。
或许也是因为乔治城不像曼谷那样可以在Grab打摩托车,也当这个城市丧失了在素坤逸街道的那种狂野感。
华人均是这两个国家现代化进程中非常重要的民族群体,但是在泰国却被同化为泰人,绝大多数不再说华语,但是在马来西亚华人是一个独立的群体,有独立的教育体系和社群。
华人和马来本地民族交融最好的城市是乔治城,早期移民与本地马来女性通婚,生下的后代男孩称”峇峇”,女孩称”娘惹”。
这个民族的派系在保守的穆斯林是特殊的分支,马来人大多数是穆斯林,根据伊斯兰教法,穆斯林男子可以娶”有经人”的女子,但穆斯林女子绝对必须嫁给穆斯林男子。
如果当时那位本地女性是穆斯林,这段婚姻要想成立,华人男性就必须先皈依伊斯兰。那样生下的孩子,将是穆斯林,并将融入马来社群。
特别是在现代,根据马来西亚宪法第160条,马来人的定义包含了信仰伊斯兰教、日常使用马来语、遵守马来习俗这几大要素。
因此,一个”非穆斯林的马来人”,在法理上几乎是不存在的。
早期峇峇娘惹社群的形成,很大程度上源于华人男性与本地马来/非穆斯林土著女性的通婚,他们生下的后代,依然在非穆斯林的华人文化环境中成长。双方都没有违反各自的宗教禁忌。
在政治和民族问题复杂的时候,为了生存和融入,穿马来服装、说马来语、吃马来菜,甚至采用某些马来人的生活习惯。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在宗教和政治夹缝间的融合,诞生了这种在乔治城中保留得非常完好且集中。
之前在吉隆坡时,我有一个朋友他老家就是乔治城的,在武吉免登吃饭的时候他就经常会安利推荐乔治城的美食。
或许也是这种民族融合的方式,菜系最典型的是将猪油变椰浆,把豆酱、酱油、蚝油替换成了本地的叁巴酱和辣椒。
如果你去七条路巴刹,这里会有很多这种搭配的经典美食。
往本头公巷走,就可以看到著名的《姐弟共骑》壁画就在这里,走进小巷子,上面会悬挂着彩色的雨伞,在晚上的时候会点着霓虹色的灯,如果有拍立得相机会非常容易在这里出片。
晚上很早的时候街道上的游人就不多了,如果是东南亚风格的鬼片相信非常适合在这些彩色风格的建筑下拍。
行走的路是要穿过别人家门口的走廊,特别是路灯不够亮的地方仿佛时时刻刻会有一个手把你拖拽进去。
走到一个转角处则是一个华人的祠堂,红灯笼会让你一下子回到小时候那个年味十足的乡下,不过现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替代了鞭炮声。
或许最早期来到这里的华人,正如木生一样以为自己会很快回到自己在广东的家,路程遥远现实版的木生或许跟那个写信的女生在一起了。
在这里祠堂是那些劳工们用辛勤的劳动和智慧从政治不友好的缝隙中依旧能闯出自己的商路,坚守自己的文化,修筑了跟大陆一样的祠堂。
出生于南洋的华人小孩子没有去过中原,但是也在三国演义和祠堂中读到了关公,在节日和语文的教育中认同了自己是华人的身份,但也是大马华人,也是马来西亚人。
时间问时间,时间还有多久,乔治城似乎把时间凝固了,工业化和科技并没有在这里普及,有志向的年轻人大多去了吉隆坡,或者是新加坡。
这里成为了历史和记忆留存的地方,华人没有在海外殖民地,但是你永远可以在乔治城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故乡。